糖对健康影响的研究结果,揭示了蔗糖与高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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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码,总给人以「神秘感」。

研究人员表示,糖与心脏病风险增加之间的联系已经确立,但是如果研究结果早些公布于众的话......。

50 年前曾经有一项代号「259」的研究,在持续进行了 27 个月之后资助突然切断。直到上个月,科学家们才从陈旧的废纸堆中,找到了这项研究中止的真正原因。

现如今,糖从儿童的伴手零食转变为全民公敌的现象随处可见。巧克力的份额在萎缩,糖饮料也要被征税,而且每日的糖摄入推荐量也缩小了一半。但是一项新发现表明,如果不是制糖行业为了保护商业利息而隐瞒关于糖的秘密,那么关于糖的“斗争”可能很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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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一段尘封的往事:1967年,当时科学家们正在争论摄入糖与心脏病风险增加是否相关。现在,研究人员声称,国际糖研究基金会隐瞒了采用高糖饮食小鼠相比于食用淀粉的小鼠血液中甘油三脂更高的事实。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研究人员将此行为比作为烟草工业的自我保护策略,该基金会停止了对这个项目的资助。

2017.11.21,PLOS Biology 上发表一篇名为《糖工业资助的无菌啮齿类动物研究显示蔗糖与高脂血症和肿瘤的相关性:一项内部文档的历史分析》的研究,把这段历史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

Cristin Kearns是分析了ISRF文件的研究人员之一,他说:“ISRF的研究目的是使人怀疑血液中甘油三酯升高是心脏病的风险因素。现在人们普遍认为甘油三酯是风险因素,但是数十年来一直存在争论。我认为,如果该研究结果被发表的话,科学界应该更早地达成一致,即甘油三酯升高是心脏病的风险因素。”

而这也解开了尘封半个世纪的一段公案。

一年后,该基金会资助了259号项目,目的是研究摄入蔗糖在小鼠肠道中的影响。该研究发现,糖摄入与膀胱癌风险增高存在关联,并将这项发现描述为,“首次证实食用蔗糖和淀粉的小鼠之间存在生物学差异的研究之一”。尽管该项目已经持续了27个月,再有3个月就结束了,但是ISRF在实验结束之前终止了资助。

神秘的「259」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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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项开始于 1967 年动物实验,由国际糖研究基金会(International Sugar Research Foundation,ISRF)资助,意在探讨蔗糖与淀粉相比,对甘油三脂水平影响的差异。

图像来源:Plos Biology

国际糖研究基金会,是由美国糖工业(包括不限于糖果、汽水、糕点)领域巨头出资组成的一个基金会,而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证明糖工业对人体的有益无害。

研究人员发表在11月21日《Plos Biology》上的新论文中认为,该研究可能对人类也有意义,并指出了ISRF因商业利益将糖在心血管疾病中的作用轻描淡写。

故事发生的背景在上世纪在六十年代,当时正是「糖有害健康」和 「脂肪有害健康」争论的最激烈的年代。

Kearns说:“ISRF的最初目的是卖出更多的蔗糖,现在糖业协会和世界糖研究组织的目的仍是这样。我们之前和现在的文章证实了ISRF的研究项目的目的是以牺牲公众利益为代价来保证自己的商业利益。”

科学家关于蔗糖是否升高甘油三酯的意见不一致。而ISRF也注意到一些「不利」于己方的研究结果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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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研究发现淀粉饮食相对于蔗糖饮食,明显提高胆汁的分泌,降低血清胆固醇水平。但加入抗生素后,淀粉组的血脂明显升高,而蔗糖组没有升高。这提示肠道细菌在其中发挥关键作用。

实际问题可能比研究人员们审视的这两项ISRF研究更严重。研究人员总结到,之所以现在关于糖对健康有影响还存在争论,根源就在于60年前制糖行业对科学证据的操纵。

为了证明「糖」的优越性,ISRF就设计了相关的临床试验而选取了无菌大鼠进行试验,显然这样更容易得到有利于蔗糖的结果,而这就是「259」试验诞生的背景。

Keanrs说:“ISRF在1943至1972年间资助了超过300个研究项目,它的继任组织继续资助研究。我认为,问题的广泛性可能远超本论文所披露的情况。”

1970 年 8 月,研究人员 Pover 向ISRF报告研究取得了「Promising」的进展,再需 18 周就可结束实验发表论文了。

作为对该文章的回应,ISFR的继任者,糖业协会在一份声明中说:

然而一个月后,1970 年 9 月 10 日,ISRF启动了对 259 号研究的价值评估,结论是价值为「Nil」。

“我们所讨论的这篇文章其实并非是一项研究,而是一种观点:是对大约50年前发生的某些事件的假设和推论,由一些研究人员完成,受到了某些个人和组织的资助,这些人是制糖行业的批评者。我们对研究文献进行了回顾,并在文件中发现,三个原因导致了存在问题的研究被停止,没有任何原因与研究结果相关:那期研究严重拖延,因此超出预算,而且项目延迟时间与组织结构重叠。英国营养基金会曾经计划继续资助该研究,但是因为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没有进行。”

这一项目停止资助戛然而止,所有试验数据掩埋在废纸堆中一过就是五十年。

突然中止的试验

为什么试验结束的如此仓促 ?

从Plos Biology杂志最新已经发布的论文数据,我们发现「259」试验不但证明高蔗糖饮食相对于淀粉饮食,可以明显降低无菌大鼠的甘油三脂水平。

而且在后续的普通大鼠研究发现,减少 beta-xx 酶抑制剂水平,而导致beta-酸酶增加。后者与膀胱癌的发生密切相关。

这就意味着,这项研究非但没有证明「糖」类产品的安全性,反而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研究结论如果发布,很可能会影响糖制品的销售,甚至导致糖类食品被 FDA 列入致癌物的名单。

259 号研究由 ISRF 资助的,当然希望得到有利于制糖业,至少不损害制糖业的结论。

糖与癌症发病关系的研究,初见端倪就被扼杀,从此尘封 5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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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有菌大鼠持续高糖饮食后,发现和膀胱癌密切相关的 β - 葡萄糖醛酸酶异常减少,试验提前中止,所有试验数据被隐瞒

这只是「冰山一角」

除 259 号研究外,ISRF 还资助了超过 300 项相关的研究。然而,操纵基础研究的结果其实只是 ISRF「战略」中的一环。

在 259 号研究之前,ISRF 秘密资助了一篇发表在NEJM的评论文章。当时糖业巨头找了哈佛医学院的几名教授,每名教授收到了现在相当于 5 万美元的商业贿赂,使其有意弱化糖与心血管疾病的关系,并把矛头转移到饱和脂肪酸上。

其中一位科学家是 Dr.Mark Hegsted,后来还当上美国农业部营养部门负责人,并于 1977 年帮忙起草联邦政府第一版膳食指南。于是之后无论是学术文章还是官方膳食指南,均弱化了糖的危害。

在 50 年之后的今天,糖的危害才被逐步揭开。

一项纳入173,753 例人群的 Meta 分析探讨了含糖饮料与冠心病的关系。研究发现,每天多摄入 1 份含糖饮料(1 份=330 mL),冠心病的风险增加 16%,喝得越多,风险越高。

仅仅在 2012 年度,美国有 702,308 例心血管及代谢疾病相关的死亡,其中 10.8% 的冠心病死亡及 14.8% 的糖尿病死亡与含糖饮料相关。

遗憾的是,工业对科学研究的干预还在继续。2016 年 1 月 5 日,糖业协会发表了一篇新闻稿,批评在Cancer Research中发表的一项研究使用多种小鼠模型的研究结果。研究认为与非糖淀粉饮食相比,饮食糖诱导肿瘤生长和转移增加。

直到今天,糖业协会仍表示摄入糖和癌症尚无明确关系,259 试验并不能证明任何实际意义,这一切都是竞争对手的造谣和污蔑。

而Plos Biology杂志揭露的事实是,早在 50 年前他们就知道糖对膀胱肿瘤的高相关性。但是他们一直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

工业界的渗透

工业操纵科学,制糖业并不是个案。

当年这宗公案,糖工业和脂肪产业其背后都有一批学术代言人,只不过最终糖工业赢得了在学术领域的争论,并不意味着脂肪工业就是无辜的。

回头审视,可以发现不少医学研究都受到了工业界的影响。

2005 年 Pediatrics 杂志揭露了烟草业通过影响论文作者,篡改了 1997 年一项关于二手烟吸烟与婴儿猝死综合症相关性研究的结论。

2006 年 BMJ 杂志披露,对于同一药物效果的评估,相对于非公司资助的 Meta 分析,公司资助的 Meta 分析研究数据更不透明,纳入临床研究的标准更为宽松,得到的结果更倾向于药物有效 。

甚至今天的中国,我们仍有为「白酒有益健康」摇旗呐喊的大学教授,为 0.5% 苄达赖氨酸滴眼液治疗白内障摇旗呐喊的名人明星,某些不负责任的大众媒体……

迟到半个世纪的审判

丁香园在之前的文章《

为了 5 万美元,糖对心脏的损害被隐瞒了 50 年

》中,提到过一个故事:NEJM的一篇综述揭示了一个可怕的现实,即使贵为美国顶级营养学专家,哈佛教授院长也曾有过因为不适当的行为,最终被钉在了学术的耻辱柱上的历史。

259 号研究由ISRF资助,当出现对自身不利的结果时,当时决定终止实验隐瞒结果,对于糖工业的代言人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反应。

而这,可能不是孤立的事件,在ISRF资助的 300 多项研究中,可能有多少被埋藏的故事?而除了这个机构以外,在其他领域,是否也存在这种资本操控的「科研结果」?

50 年的「正常」「合理」行为,导致全球人口超重,血脂异常;增加了冠心病和糖尿病发病风险,甚至肿瘤也发现了一定的相关性;而今天出现的种种学术伦理问题,更将有可能给我们的子孙带来健康隐患。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责任编辑:lightningwing)

本文作者为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心血管内科麦憬霆主治医师。

参考文献:

  1. Kearns, Cristin E., Dorie Apollonio, and Stanton A. Glantz. "Sugar industry sponsorship of germ-free rodent studies linking sucrose to hyperlipidemia and cancer: An historical analysis of internal documents." PLoS biology 15.11 : e2003460.

  2. Sugar Industry and Coronary Heart Disease Research: A Historical Analysis of Internal Industry Documents.JAMA Internal Medicine,2016,176 :1680

  3.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coronary heart disease: a meta-analysis of prospective studies. Atherosclerosis. 2014;234:11–16. doi: 10.1016/j.atherosclerosis.2014.0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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